12/07/2011

你為我做了什麼

兩個台灣政客選舉時最漂亮、但也最假仙的語言,一個是馬英九喜歡在勝選後說的,「高興一天就好」;另一個則是阿扁在台北市長落選後,引用並改寫邱吉爾落敗後說的,「對進步團隊的無情,是偉大城市的象徵。」

邱吉爾這樣一個戰爭英雄,不但在希特勒野心透露前就預警世人,更帶領英國人和盟軍擊退德軍,大獲全勝,眾人都覺得邱吉爾將長期領導英國時,歐洲戰事一結束,他卻馬上選舉落敗。Kagan教授在評論這樣一個奇事時說,「這告訴我們民主政治的第一守則,所有政治人物都要準備回答選民的問題,即〈你最近為我做了什麼?〉成績斐然,好,然後再回答另外一個問題,〈接下來你要為我做什麼?〉」對偉大領袖的無情,不是偉大民族的象徵,而是成熟民主的必然。

人是很賤、很自私的,變成選民後的人,就會不賤、不自私嗎?不會,所以要我這一票,請拿東西來換。這是我舊文「危機右派還是右派危機」裡要傳達的很重要一個論點,民主必然導向民粹,而矯正民粹所帶來的政府無限大弊病,需要靠的是右派的力量,一個不斷以削減政府規模為職志的力量。美國右派有教會保守派的加持,所以政治上,左右力量不致差距太大,因此美國政府規模和業務範圍一向不如歐陸國家那麼包山包海,民間活力得以保存。

很不幸,台灣有反動派,但是沒有保守派,所以往歐陸走的傾向十分嚴重。比歐陸國家更嚴重的問題是,台灣的官員,能者固然有,但廢物卻更多,所以國家機器的鏍絲很鬆,很容易讓仰賴裙帶資本主義(crony capitalism)的假右派資本家給腐敗了。一方面,政治人物選舉支票猛開,財政赤字越來越嚴重;另一方面,官僚體系後門大開,國家資源利益輸送給私人企業,同時稅基在利益團體的遊說下大幅流失。兩相夾擊,台灣財政危矣。歐洲國家幾十年才能達到的歐債境界,也許我們只要花一個世代就可以達成,這不敕是另一項台灣奇蹟!

不用考慮本身東倒西歪的中國,我就已經相當悲觀未來台灣的走向,只希望歐洲悲劇帶來的警世效果,可以給我們多買一些時間,讓長老教會和慈濟功德會有機會建立台灣真正的保守派力量,而讓我們有走出泥沼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