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遵照耶魯的Donald Kagan教授對戰爭與和平的討論,要如何避免中國和美國兩列火車對撞?以下是我的看法。
第一,中國短期間內無法達到美國的總體實力,所以不能套用兩者衝突,即會長期爭戰的「雅典-斯巴達」模式。今天就算打核戰,美國核子潛艦移到東海大陸棚外,把北京、上海打個希巴爛只需要幾小時。但中國潛艦沒有這個能力打擊美國西岸,而且長程導彈也還沒到位。所以如果有衝突的話,美軍大勝,是所有人在計算上,要先取得共識的一點。
第二,這個優勢,要持續保持,不能讓解放軍有錯誤的想像,所以美國國防軍費,至少在太平洋戰場是不能省的。而且要讓中國持續了解美軍的優勢,所以解放軍的軍官到美國參訪、受訓的管道不能斷,絕不能讓解放軍頭自己關起門來自我感覺良好。必要時,在中國週邊小小火力示範一下。一個會緊張的解放軍,對和平有極大的貢獻。
第三,我們要了解美中關係的最大變數,既不在台灣,也不在美國,而是在中國內部。因為台灣現實上已經是美國和中國共管,要出格的情況不大。美國方面,不管共和黨或是民主黨上台,國防部的力量都足以說服美國總統在美中關係上的謹慎,所以戰略大幅更張的可能也不大。
所以,戰爭與和平的討論,必須得從中國未來發展的幾個可能下探討。不管中國未來的發展如何,共產黨的經濟自由、政治緊控的兩手政策,在可見的未來,是無法撐下去的。這個緊繃的氣球,有幾種可能:
可能A:共產黨像台灣的國民黨一樣,專制政權逐步鬆動,民主、自由逐漸變成現實。如果是這樣,美中關係,可以走向美日、美德一樣,由敵對變成盟邦。這對許多人來說,是不可思議的,但美中在二次大戰時,就是這樣大哥對小弟的關係,沒有什麼不可能,也沒有什麼不妥。
可能B:共產黨快速崩潰,一如九零年代的蘇俄、東歐共黨垮台。這個改變,很難說終局如何。也許有軍事強人上台控制局面;也許有如俄國,在一陣子混亂後,維持一個民主外觀,但獨裁內在的稍為穩定局面;也或許中國分裂,也不一定。但不管中國怎麼走,避免解放軍變成瘋狂的殺人部隊變成無比的重要。這個時候,美國壓倒性的軍事實力,更不可或缺了。再瘋狂的軍事強人,到頭來還是得計算,戰與和的利害得失。也就是說,一旦混亂的中國有了可以控制局面的強人,這個強人也不致於瘋狂到挑戰美軍。
修昔底德說,國家打仗,不外乎三個原因,「恐懼、榮譽,以及利益。」美國對中國沒有領土野心,所以軍頭不可能出於恐懼打美國。中國更不可能因為利益的關係打美國,因為和平才有利益。至於榮譽?
身為和中國人同文同種的台灣人,我非常相信中國出得了毛澤東,但出不了希特勒,解放軍的軍頭再壞,也沒辦法由形而上的「榮譽」所驅使。畢竟我們炎黃子孫是出了名的沒有信仰的現代人類,尤其中國還有共產黨搞的文化大革命,把一點點的土著信仰、外來宗教都給毀了。難道要靠共產黨自己都不信的共產主義打仗嗎?開什麼玩笑。也許只有「對抗帝國主義的愛國情操」可以運用了,但沒有宗教信仰、沒有追求人身自由的渴望、沒有捍衛榮譽的信念作後盾的愛國主義,到那裡都走不遠。
老舍不是說了嗎,「我愛我的國啊,可是誰來愛我呢?」